如今,波斯战争进行到一定阶段,最显著的收获似乎并非来自于战场,而是在美国华盛顿的决策中心。美国终于意识到,一个有效的对抗手段并不是战争的轰炸,而是利用时间的推移。
一、委内瑞拉与叙利亚:两条成功的典范
今年1月,美军通过一次短暂而迅捷的突袭,成功捕获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而这一过程没有经历长期的地面战斗,也未必完全控制每一个城市。临时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迅速上任,原有的官僚体系、军队及石油产业并未完全瓦解,开始与美国展开合作。委内瑞拉的成功关键在于内部早已存在一个能够顺利接管国家政权的代理人。
而叙利亚则提供了另一种成功模式。美国没有亲自推翻巴沙尔,而是通过长期的内战、制裁以及俄伊援助的消耗,静静等待当地势力自行完成接管。在2024年底攻入大马士革的艾哈迈德·沙拉,本是早期基地组织的成员,后来与ISIS划清界限,因此成为了美国可以合作的叙利亚总统。美国先后解除对他的个人制裁,废止《凯撒法案》,并在今年8月将叙利亚从“支恐名单”中移除。这两条路径虽然不同,但有一个核心条件相同:美国不承担填补权力真空的责任。
二、波斯的误判:为何迅速胜利难以实现?
前总统川普显然希望在波斯执行与委内瑞拉类似的模式:摧毁政府高层,等待内部力量接管。然而,他低估了波斯政府的韧性。波斯的权力结构包括革卫军、宗教体系、情报机构和地方动员网络,均已深深扎根于国家之中。即便普通民众不满,外部的空袭也难以促使他们迅速组织起来,形成全国接管的力量。而更为关键的是,美国未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内部代理人,能够控制革卫军与地方权力。虽然可以通过斩首行动摧毁高层,但却无法立刻建立起一个新的权力中心。没有内生的接管者,外部力量面临的只有权力的真空。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经验已表明,推翻政权可行,真正昂贵的是迫使美国用自家军队填补这一真空。
三、战略新思路:在美国的主场对抗波斯
川普意识到这一点后,其战略也随之演变。美国并未向波斯派遣地面军队,而是采取海上封锁、金融制裁和经济长期消耗的措施。波斯擅长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以及诸如代理战争和国内镇压等形式,充分利用本土优势。如果美国选择深入波斯城市,占领土地并维持秩序,势必陷入波斯最拿手的战斗环境。美国最擅长的实际上是海空力量、全球金融控制、能源市场影响力和军工生产。因此,没有必要让美国士兵一条街一条街地去争夺,应该通过海军封锁港口,用空军摧毁高价值目标,通过制裁与时间的累积逐步缩小波斯的生存空间。
四、霍尔木兹的关键否决权:一笔明智的交易
目前,美国对波斯港口的封锁已发展为一套持续运作的体系。美军中央司令部的数据显示,至少91艘商业船只被迫改变航线。美国在阿曼一侧进行航道管理和护航。波斯虽可袭击个别油轮,但无法恢复其正常的石油出口。因此,美国获得了数十年来渴望却未曾得到的战略资产: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最终控制权。在美国的同意与保护下,海湾国家的石油才能通过,而波斯自己的油轮则会被截获。美国在未占领波斯的情况下,已在海峡两岸建立了决定谁能正常使用这一能源通道的机制。
成本呢?五角大楼的最新统计显示,虽然美军有18人遇难,756人受伤,但这与伊拉克或阿富汗那种长期地面占领相比,规模要低得多。美国并未投入大量陆军占领部队,也未承担重建波斯国家机器的责任。更为重要的是,与美国由此获取的海上控制权、能源通道的否决权以及对波斯施加长期战略压力的主动权相比,这些代价几乎可以称为历史上最具成本效益的交易。
导弹成本是否计算在内?自然是。但发射导弹后,美国需要向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等众多供应商下订单补充库存。这些资金将流入美国的工厂、工资和研发,最终转化为更强的工业生产力。与长期驻军、海外重建、不间断的财政援助相比,这种战争方式对美国经济的净负担要小得多。
五、聚焦内部裂缝:借鉴叙利亚的经验
叙利亚的变化为处理波斯提供了宝贵的思路:不必急于选择一个完美的反对派,也不必依赖美军去建立新的政府。优先压缩旧政府的资源,静待真正有能力控制当地势力的角色出现,再通过解除制裁、承认及经济合作来促进其融入美主导的秩序。这或许是这场战争带给美国最大的战略转变:在未确认可靠的内部代理人前,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的地面政权更迭。首先用海空力量夺取外部控制权,然后通过经济封锁削弱旧政府的资源,最终让时间促进内部的自我瓦解。 美国无需急于占领,也不需畏惧局势拉锯,更不应在缺乏接班人的情况下贸然推翻政府。只要控制住波斯的收入与外部通道,维护霍尔木兹海峡的主导地位,便可以静静等待波斯内部的变化。时间从未偏向依赖石油收入维持统治的政权,只要美国不再承担其崩溃后的代价,时间就必将站在美国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