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一群普通工人们围坐在桌边,反复计算自己的工资单,最终决定暂时停止缴纳养老保险。他们并非对自己的未来置之不理,而是试图弄清楚,几十年后的那份纸面承诺能否真正兑现为手中的现金。在人社局的服务窗口,许多年轻的城市白领排队等候,他们大都在三十岁左右,生活压力沉重,房贷、孩子的补习费用、老人医疗费用等相互夹击。每月工资发下,首先要偿还银行贷款,接着要养活家庭,留下的微薄余额难以令人满意。面对社保费用的扣除,许多人在短期支出与长期收益间陷入了犹豫。为了更清晰地理解自己的养老金账户,他们不得不借助国际标准进行对比。
根据美世和CFA协会每年联合发布的《全球养老金指数》,新加坡在2025年秋的评估中首次获得A级评级,得分高达80.8分,跃居亚洲首位,并跻身全球前列。这一评估基于三个主要维度,显示出强大的制度保障。而在同一份报告中,我国的养老金得分仅为56.7,评级停留在C+,虽然分数看似接近,但本质差距却相当明显。新加坡的体系如同获得了国际认证,我们则仍在补课之中。这种认识虽然让人感到不快,但更重要的是能让人豁然开朗。
谈及养老金,必须直面现实。新加坡的中央公积金(CPF)制度的起源早于该国独立,早在1955年就已建立框架。当时的设想是让雇主和员工共同为每位工人建立独立账户,将养老问题从“以后再谈”变为“现在就得存”。历史证明,这种简单的方法最为可靠。CPF的规则透明明了,员工和雇主各自出资,资金直接进入个人账户。没有大池子的平均分配,也没有人有权将他人的钱转换使用,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存款、支出及养老金状况。
这一制度逐步完善。购买首套政府住房可以使用普通账户中的资金,医疗账户可以大幅缓解家庭医疗支出。到了65岁,特别账户中的钱转为终身年金,每月直接打入个人银行账户,直至生命终结。新加坡还在2026年初调整了CPF缴纳的上限,普通工资的最高缴纳额上调至8000新元,特别账户及退休账户的最低利率保持在4%以上,这一具体数字无模糊空间,是铁定的承诺。
回到我们自己的养老金体系,却显得复杂得多。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采取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模式,实际上这是一种现收现付的机制。目前工作岗位上的员工所缴纳的费用,大部分立即转付给领取养老金的老人。个人账户早已在存款记录中出现“空账”讨论,账面数字与实际余额之间存在不小的悬殊,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人口中60岁以上老年人预计将达到3.25亿,占总人口的23.2%。简而言之,资金的流入速度远远追不上流出的速度。
对于年轻人来说,心中真正清晰的衡量尺是这个承诺的可靠性。他们并不是不愿为未来做准备,而是对三十年后此份养老金的兑现人、标准及金额存在疑问。有些人计算最低缴费基数时发现,交满十五年社保后,退休时领取的养老金甚至与当前租住一居室的房租相当。这样的现实让人沮丧。此外,城乡居民养老金与城镇职工养老金之间的差距,常常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常态。不同单位的员工虽同样缴纳社保,公职人员竟拥有职业年金保障,而民营企业员工仅依赖基础社保,结果在退休金上形成巨大的落差,令人感到不满。
再来看养老金的替代率问题,即退休后领取的养老金占离职前工资的比例。普通企业职工的这个比例长期徘徊在40%,相较国际劳工组织建议的55%低了1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一个曾经月收入一万元的白领,退休后每月的养老金仅有四千出头。生活水平的改变无需他人指出,走进超市自会明了。
新加坡在养老金管理上做出的努力值得赞赏。无论是政府高官、投行经理还是出租车司机、楼下清洁工,所有人在CPF的计算面前都遵从同一标准,没有行业和地域的壁垒。打开手机上CPF的应用程序,账户余额、近期的进账、退休后每月可领取金额一目了然,透明化的管理让人安心。
近年来,我国也在发展个人养老金制度。自2022年11月起试点,计划2024年普及至全国,截止2025年末,开户人数已超1.5亿。虽然方向是正确的,但达到每年存入12000元的家庭比例并不高,主要原因在于家庭支出被房贷、教育、医疗压缩,难以再拨出资金专门用于储蓄。
借鉴新加坡的模式,真正有价值的在于三个方面。首先,个人账户中的资金为法定财产,明确归属,不容挪用。其次,规则应当公平透明,避免人为的差距。